经迪拜和新加坡的海空联运：先走海运再转空运是怎么运作的

多数出口商把选择看成二选一：走海运就得等，走空运就得多花钱。海空联运是第三种选择，却常被解释得过于含糊，仿佛有空运般的速度、海运般的成本。实际上，它是在枢纽衔接的两段运输，价值和风险都取决于这次衔接管理得好不好。本文说明从泰国出发的货物如何做海空联运、迪拜和新加坡这类枢纽是怎么被使用的、货物和单证在从船换到飞机的过程中会发生什么，以及如何判断它是否适合你的货。

我们讲的是运作机制，而不是价格或班期。运价、时效、枢纽费用以及各枢纽的具体海关程序，会随运力、季节和当地法规变化，不同货代之间也不一样。你读到的任何关于海空联运速度或节省的说法，包括营销材料里的，都应当用针对你自己货物的书面报价来检验。我们关于海运与空运比较的文章和关于多式联运的指南讲的是更宽的决策框架，本文专门深入讲两种方式通过枢纽串联的这一情形。

什么是海空联运？

海空联运是一种多式联运服务：货物在较长的第一段用船运输，在中间枢纽换装，最后一段用飞机完成。枢纽之所以被选中，是因为那里有深水集装箱港口，附近有大型空运机场，而且海关制度允许货物在两者之间转移，而无需在该国正式进口。

逻辑很简单。海运段以较低成本覆盖远距离，因为船每个航次能装很多货；空运段则省掉缓慢的最后一部分，包括纯海运有时要绕大陆而行或经过拥堵港口的那段路。发货人只在对买方最有时间价值的那一段为空运付费。行业资料把结果描述为在时效和成本上都介于海运与空运之间，这是最稳妥的说法：具体落在某条航线、某一周的哪个位置，取决于船期、航班舱位以及枢纽的处理时间，这些我们无法替你给出。

海空联运也不同于普通中转。中转是货物换船，但仍是海运，通常使用同一份提单，可参阅我们关于直达与中转的文章。海空联运则是运输方式改变，装载单元往往由集装箱换成空运板或空运集装器，运输合同通常分段，或由货代作为联程服务来安排。方式变了，规则也随之变化：危险品、尺寸限制、安检和责任，都按每一段所用的运输方式来适用。

用哪些枢纽？泰国货物怎么衔接？

最常被提到的枢纽是迪拜和新加坡，行业资料中还列有科伦坡、洛杉矶等。迪拜是与亚洲到欧洲海空联运联系最紧密的枢纽，贸易媒体和货代资料都提到其海港与机场联系紧密，使得从船换到飞机可以很快。新加坡扮演类似角色：它既是大港，也是大型空运机场，拥有悠久的中转传统。

泰国出口商要留意两点。第一，我们没有找到独立、最新的证据说明泰国起运货物各用多少比例走哪个枢纽，所以不要假定某一个是标准做法。货代提供哪个枢纽，取决于它自己的代理网络、合约，以及每周从林查班或曼谷港出发的船班。第二，泰国自己就有大型机场，对许多货物来说，真正的比较不是海空联运与无所作为之间，而是海空联运与曼谷直飞之间。2024年初的报道显示，红海中断期间，曼谷本身也成了部分亚欧货流的海空联运门户，这提醒我们枢纽的角色会随事件而变。

实用的做法是问货代三个问题：为你的目的地建议哪个枢纽、为什么；每周有几班从泰国到该枢纽的船；如果衔接失败，替代方案是什么。说不出枢纽处转运合作方是谁，或只说会安排的货代，其实还没有设计好这项服务。我们关于泰国发往阿联酋和新加坡的文章解释了这两个市场的本地情况。

一票海空联运货物实际是怎么走的？

典型的海空联运分六个阶段，见流程图。

第一，泰国的出口清关与订舱。货物完成包装，备好商业发票和装箱单，像普通出口一样提交泰国出口报关。同时，货代订海运舱位，最好也把空运衔接一并订好，作为一项事先规划的服务。我们关于出口单证和泰国出口流程的指南，对这个阶段完全适用。

第二，海运段。整箱货按普通FCL出运，较小的货物拼成LCL集装箱。船公司提单把枢纽港列为卸货港，或者由货代签发自己的单据覆盖全程。

第三，卸船与保税转运。集装箱到达枢纽港后卸船，在海关监管下运到枢纽的空运货区或货代的保税仓。货物并未放行供当地消费，而是处于转运或保税状态。

第四，重新操作。纸箱从集装箱中取出，按空运规则重新称重量尺，装上空运板或空运集装器，并在航班截货之前交给航空公司。空运段的计费重量就在这里重新计算，所以我们关于体积重量的说明在此很重要。

第五，飞往目的地机场。第六，按目的国规则办理进口清关和交付，与任何空运货物无异。关键在于，第三、第四阶段的交接是一项独立的作业，有自己的人员、时间和风险，并不是海运段顺带附送的。

货物在枢纽会发生什么：保税与转运处理

枢纽这一环是海空联运能否顺畅的关键，值得仔细看。目标是让货物从船换到飞机，而不被当作进口到枢纽所在国。海关一般通过转运、中转或保税程序允许这样做：货物始终处于海关监管之下，在获批的场所之间移动，再经空运离开该国。

实际含义是结构性的。货代或其枢纽代理必须按枢纽海关的要求办理转运或中转申报，只能在获批的场所之间移动货物，通常由持牌车队承运，并要让货物与原始单据始终对得上。集装箱封条到达时会被检查，货物在受控区域拆箱，并有记录证明经海运到达的货物就是经空运离开的那批。如果记录对不上，枢纽海关可能把货物视为账实不符。

有些枢纽还设有自由区或类似区域，货物可在其中存放、重新包装并再出口，海关手续较少。具体的海空联运产品是用港口旁的保税仓、机场自由区还是直接转运，是货代的设计选择。我们不在此描述任何枢纽的具体许可或程序，因为它们由该国海关规定且会变动；请让货代说明它用的是哪种制度、持牌人是谁。我们关于保税仓以及海关转运与进口区别的介绍，讲的正是这些枢纽程序所依据的基本概念。

对发货人而言，主要要求是配合：尽早提供完整准确的单证，并且各份单证上的数据要一致。如果发票和提单上的货物描述不一致，枢纽代理是无法替你更正的。

单证：一条链还是两条链？

单证是海空联运与普通运输差别最大的地方。常见安排有两种。

第一种，船公司签发到枢纽港的提单，另就空运段订立第二份合同，由航空公司或货代签发空运单。货物有两份运输单据、两组承运人，中间有一次交接。第一份单据上枢纽处的收货人，通常是货代的枢纽代理，而不是最终买家。

第二种，货代为全程签发一份自己的单据，并以合同当事人的身份在背后安排各段运输。发货人看到的是一份单据、一个对手方，索赔更简单，但货代要对联程服务负责，因此该单据对货代责任是怎么写的就很重要。我们关于House提单与Master提单、HAWB与MAWB的指南，说明了货代单据是如何叠加在承运人单据之上的。

无论采用哪种安排，以下内容在每份单据上都应保持一致：发货人和收货人名称、货物描述、件数、毛重、唛头和编号，以及商业发票金额。重量尤其要注意：海运重量通常是集装箱内货物的毛重，而空运重量是依据重量或体积确定的计费重量。有差异是正常的，但必须说得清楚。

还要事先约定：谁在枢纽签发放货、延误时枢纽的操作费和仓储费由谁承担，以及目的地的通知方是谁。许多海空联运的问题，都起源于一个没有人负责的单证问题。另请参阅我们对订舱委托书（shipping instruction）及其内容的说明。

与纯海运、纯空运相比，什么时候值得做海空联运？

当三个条件同时成立时，才值得考虑海空联运：纯海运对商业需求来说太慢，纯空运相对货值贵得不成比例，而货物的体积和重量又适中。三条中只要有一条不成立，通常纯海运或纯空运更合适。

先看买方的实际需求。一个错过船期、要补季节性商品库存的零售商，可能接受折中方案；而等着关键替换零件的医院会愿意为直飞付费。有生产计划、可以提前下单的工厂，提早订海运舱位，通常比事后付费补救划算。我们关于进出口运输周期规划的指南和空运对海运决策工具，可以帮你用自己的数字量化这种取舍。

第二个角度是与纯空运比较出错点的多少。曼谷直飞的交接环节更少，因此对于小件、高价值或真正紧急的货物，即使更贵，往往也是更简单的路径。海空联运多了一段船期、一次枢纽转运和第二次订舱，每一处都可能出现延误。

第三个角度是与纯海运比较中断时的可靠性。2024年，船只为避开红海而绕行更长航线，发货人纷纷寻找替代方案，海空联运因此受到关注；这说明海空联运的需求和枢纽的角色会随中断事件而变化。因此应当把它看作应对特定情形的工具，而不是长期默认选项。形势恢复正常后，这种折中方案的价值可能下降。

对比矩阵只用相对说法概括了各自的位置，不含数字。需要具体数字时，请就同一批货、同一日期，向货代索取三种方式的书面报价。

哪些货物适合海空联运，哪些不适合？

是否适合，取决于体积、重量、价值密度、易碎程度、法规和温度。

适合的货物，是体积适中、单位重量价值高到值得走一段空运、但又没高到买家一开始就直接空运的那类：消费电子配件、按季节分批的服装鞋类、电商备货、交期有计划但很短的备件，以及生产线需要比海运船期更早到货的零部件。能装上标准空运板、并符合飞机舱门和高度限制的货物要简单得多。

不适合的货物，包括过重或超大、无法装上标准飞机的货物；单位重量价值很低、空运段成本会超过收益的散装大宗货物；以及包装按集装箱装箱设计、经不起反复搬运的货物。由于货物要在枢纽拆箱并重新组板，纸箱强度很重要：为密封集装箱码好的托盘，未必经得起拆开再重新打板。我们的出口包装指南说明了如何为多次搬运包装。

特殊货物需要单独核查。危险品要同时遵守两种运输方式的规则，而空运规则通常更严，海运可以运的货物可能被空运拒收。我们关于空运和海运锂电池的文章，显示了两种方式对同一产品的处理差异有多大。温控货物很难做，因为冷链必须跨越转运环节保持不断；我们关于易腐空运货物和冷冻货出口的指南说明了其中的问题。飞机还要求安检，无法通过安检的货物可能被拒运。

拿不准时，把带有每箱尺寸和重量的装箱单发给货代，要求对每一段能否接收给出书面答复。

截货与交接风险：海空联运容易在哪里出问题

海空联运方案是一连串的截止时间。海运段在泰国港口有自己的截货节点：堆场截箱、单证和VGM截止，以及开船。到了枢纽，又有卸船窗口、转运到空运货区、重新打板的时间，以及具体航班的航空公司收货截止。我们关于堆场截箱与截关、以及航空货站截货时间的文章，分别解释了各类截止。

失败模式很容易预见：如果船晚到，或枢纽港因拥堵而卸船延误，预留给转运的时间就被压缩。飞机不会等人，货物于是赶不上航班，要等下一个有舱位的航班，可能是几天之后，期间枢纽的仓储和操作费用一直在走。旺季会让情况更糟，因为海运和空运运力同时紧张。我们关于港口拥堵和旺季规划的指南，说明了这些压力点。

可以采取多种保护措施，但没有哪一种是万无一失的。问清货代是提前预订具体航班，还是等货到了才申请舱位；前者更稳妥，但货晚到时可能要为已订航班付费。问清从船舶预计到港到航班截货之间留了多少缓冲，并把船期当作估计，正如我们的船期阅读指南所说。再问清谁来决定改订、错过衔接时谁付费，并要求书面确认。

其他交接风险包括：拆箱和重新打板时货物受损；拼箱货为多个收货人分拆时出现缺件或混淆；枢纽海关对转运申报提出质疑而造成延误。唛头和编号清晰的单一简单货物，比大型混装拼货承担的这类风险要小得多。

枢纽和目的地的海关

海空联运至少涉及三个关境：泰国、枢纽所在国和目的国，各自的角色不同。

在泰国，这票货就是一次普通出口。出口商或其报关行提交出口报关单，出口许可、产品标准和证书方面的规定，对产品的适用与其他运输方式完全一样。我们关于出口报关步骤以及产品是否需要出口许可的指南同样适用。

在枢纽，货物应处于转运、中转或保税状态，如前所述。枢纽海关不征收进口关税，因为货物并未入境，但要求完成其自己的转运手续，并要求货物按申报的时间和方式离境。发货人应预期要通过货代提供这些手续所需的数据：货物描述、数量、重量和收货人信息。

在目的地，这票货就是进口。进口商、关税和税费规则、许可证以及报关，都按目的国的空运进口规定办理。如果目的地在欧盟，请注意货物入境前必须申报安全与保障数据；我们关于泰国出口商EU ICS2申报的文章对此有说明，其他要求提前货物信息的目的地也是同样的逻辑。根据销售合同约定的Incoterms规则，每个阶段由一方安排并付费；我们关于空运Incoterms和中小企业如何选Incoterms的文章，说明了海空联运与它们的关系。

还有一个微妙之处是原产地。经过枢纽并不改变货物的生产地。原产地规则和原产地证的要求依据的是生产，而非运输路线，但优惠关税制度往往要求货物在转运期间始终处于海关监管之下，且不得进行进一步加工。如果打算申请关税优惠，请向货代核实，并参阅我们关于原产地规则和转运风险的文章。

责任与保险：每一段适用不同的制度

海空联运的货物发生损坏或灭失时，第一个问题永远是：发生在哪一段、依据哪份合同。两种运输方式受不同的国际公约和国内法律管辖，赔偿限额、通知期限和时效都不同。

在海运段，承运人的责任通常由其提单规定，适用该合同所依据的海上货物运输公约或国内法。限额通常按件数或受损货物重量表示，与货物的实际价值相比很低。在空运段，国际运输通常适用《蒙特利尔公约》或其前身公约（视适用情况而定），采用按公斤计的限额，并要求在严格期限内书面通知损坏。我们不引用具体限额，因为它们以会变化的计量单位表示，还取决于适用哪个文书；请向承运人的运输条件或货代确认。

实际的风险是责任空档。到目的地才发现的损坏，可能发生在海运段、枢纽拆箱和重新打板时，或飞机上。如果枢纽没有交接时货物状况的记录，各方都有理由把责任推给另一方。签发联运单据的货代可能依其自身条款为全程负责，这使索赔更简单，但它自己也有限额。我们关于承运人责任与货运保险、以及货损索赔的指南，说明了两者的区别和所需证据。

稳妥的做法，是按货物实际价值投保，保单要覆盖整个多式联运过程，包括枢纽的仓储与操作，并要求在交接时出具联合状况报告或拍照。请核对保单对运输期间的定义是否包括枢纽停留期。关于保单该看什么，可参阅货运保险是什么，以及一切险与列明风险险的比较。

一个示范结构：如何向货代提出海空联运询价

区分真正设计过的服务和销售话术，最快的办法是用结构化的询价单询问货代，再比较答复。下面是一个示范结构，而不是一套数字模板。

先写货物事实：用通俗语言写明货物描述、箱数、每箱尺寸和重量、是否打托、已知的HS编码，以及是否含有电池、液体、磁性物品、粉末或其他受限类别。再写商业事实：Incoterms规则、要求的到货日期及其刚性程度、货物价值，以及迟到的后果，例如门店促销或产线停工。然后写路线事实：泰国提货地点、偏好的港口和机场、目的地机场和送货地址，以及你对枢纽有没有偏好。

请按同一基准索取三份报价：纯海运、海空联运、纯空运。每份报价都应写明假设：所基于的海运船期、枢纽、所瞄准的航班截货、到达与截货之间的缓冲，以及枢纽处包含和不包含的内容。先比较这些假设，再比较总价。一份假设“不留缓冲”的海空联运报价，即使更便宜，也谈不上真正便宜。我们关于如何阅读运费报价、以及需要询问的隐藏运费的指南，可以帮到你。

接着问应急问题：错过航班怎么办、仓储费谁出、改订流程是什么、枢纽处的联系人是谁。最后，约定保险、各方出具的单据，以及更新频率。能清楚回答这些问题的货代，描述的是它以前运行过的服务。